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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杂交水稻为代表的现代稻作文化保护初探

2020-06-29 10:21来源:原创作者:杨胜登

以杂交水稻为代表的现代稻作文化保护初探

——以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为例

杨胜登

摘要:“一粒种子改变了世界”,这是人们对杂交水稻历史贡献的高度概括。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袁隆平领衔的科研团队在靖州完成了杂交水稻三系配套,实现了杂交水稻培育的历史性突破其注重实践、只争朝夕、百折不挠等丰富的文化内涵是现代稻作文化的精神所在,是靖州乃至当今世界宝贵的文化财富。本文通过以设立“杂交水稻三系配套成功纪念园”为引领,弘扬以杂交水稻为代表的现代稻作文化价值,保护和传承靖州现代稻作文化进行积极探索。

关键词:杂交水稻;现代稻作文化;价值;保护;靖州

从人文学的角度而言,文化是人类为维系民族的生存与发展,经民族所有成员在其世代延续中以渐次积累和约定俗成的方式建立起来的,并由后天习得而加以传承与丰富的一个相对稳定而又独立完整的社会规范。以杂交水为代表的现代稻作文化,是指以袁隆平为核心的科学家在发明和推广杂交水稻实践中所形成的物态文化和非物态文化的总和,是我国传统稻作文化的升华,其科学求实、无私奉献、开拓创新等精神为时代发展提供了强劲动力。

一、以杂交水稻为代表的现代稻作文化的靖州渊源

(一)靖州悠久的历史孕育了丰富的稻作文化。靖州历史悠久,从县内江东泡里村彭家溪旧石器采集点出土的砍砸器考证,距今3~5万年的旧石器时期,就有人类在境内繁衍生息;从新厂金星村斗篷坡巅斗篷坡遗址出土的3000余件新石器中晚期的生活、生产用具、兵器等文物,以及一批碳化的果核和种籽等植物标本考证,四千多年前的“斗篷坡文化”创造了较高的农耕文明

靖州在古唐虞夏商时期为荆州西南要服之地,素有“黔楚门户”“湘桂孔道”之称。宋太平兴国五年(980),十峒首领杨通宝向朝廷进贡被命为诚州刺使,崇宁二年(1103),改诚州为靖州,民国二年(1913),废州存县,千百年来历为州、府、路治所。历史上的靖州地域广袤,区域涵盖地处武陵山、雪峰山、南岭之间的黔东南、湘西南、桂东北大部分地区。

据乾隆《直隶靖州志》载:“靖自宋始入版图前,此户口无稽地,皆苗瑶聚处。”《湖南通志》中的《渠阳边防考》记载,靖州“渠阳治境诸夷种落有生苗、熟苗、峒蛮”,宋朝后靖州地域的居民以苗族、侗族为主。在我国历史上,苗族和侗族都是较早种植水稻的民族,稻作文化历史悠久。再加上赵宋王朝建立以后,特别重视“劝农”以“尽地力”,大兴水利,开辟荒地,改进农具,地处边徼之地的靖州,因朝廷在此设官屯兵、布列寨县,带来了先进的农业生产技术,使水稻种植得以迅猛发展的同时,人们的生存和发展方式也发生了变化。据《靖州直隶州志》记载,宋代诚州渠阳县已是“兵民屯聚,商贾出入,金钱盐币,贸易不绝”的集市,清代出现“同治中兴”的繁荣景象,极大地丰富了靖州的稻作文化。

(二)靖州得天独厚的条件为杂交水稻研究提供了肥沃的土壤。现今靖州县地跨北纬26°15′25″至26°47′35″,东径109°16′4″至109°56′36″,属亚热带季风湿润气候区,气候温和,雨量充沛。二凉亭所在区域属于小型山间盆地,地势平坦开阔,盆地由灰岩、红岩、第四纪红土组成,成土母质是紫色砂页岩风化物,砂泥比例适中,土壤物理性能良好,富含钾、钠、钙、镁等盐基物质而自然肥力较高,适宜种植水稻、豆类、油菜等作物,产量较高。

正因为得天独厚的土壤环境和气候条件,地处飞山脚下渠水河畔的二凉亭这块肥沃的土地,从民国开始就成了各级进行农林牧业发展的实验示范基地。早在1935年,在二凉亭就成立了靖县农林实验场。1939年,由时任中央军校第二分校中将主任的李明灏创办的归田农场也在这里建立。1941年,由军政部联合后勤总司令部湖南荣誉军人生产事务处组建的军垦农场——荣军生产处也落户这里。到了1952年12月,晃县畜牧场迁来后与靖县农林实验场合并为黔阳专署靖县农牧场,同时接收了归田农场和荣军生产处。1953年开始,二凉亭这方沃土成了周边地区农牧业良种繁育推广的重要基地,技术员们在这里对水稻、玉米、高粱、大豆、油菜、棉花以及家畜家禽等进行品种改良和科技推广,特别是在水稻良种培育上取得了重大突破,粮食增产增收,并向国家上缴了大量粮食,同时,也吸引了大量农业科研资源。1962年9月黔阳专区农业科学研究所从安江迁来,1968年7月,地革筹决定,将湖南省安江农业学校从安江迁往靖县与专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合并,为县团级事业单位,1975年春,湖南农学院黔阳分院在二凉亭成立。在短短的十多年时间里,二凉亭聚集了众多的农业专家学者,致力于农牧业发展研究,他们在良种繁育推广、耕作技术研究、丰产及育苗技术等方面多次获得国家、省、地区的奖励。杂交水稻的研究是这里最为耀眼的科研项目。

(三)杂交水稻三系配套在靖州成功研发和推广。被誉为“世界杂交水稻之父”的袁隆平院士,他一生致力于杂交水稻技术的研究、应用与推广,为我国粮食安全、农业科学发展和世界粮食供给作出了杰出贡献。他在靖州开展杂交水稻研究试验期间,通过三系配套成功发明三系籼型杂交水稻,并在靖州大面积推广种植。

1953年8月,袁隆平从西南农学院(现西南大学)毕业,分配到位于雪峰山麓的安江农校任教。1956年,党中央号召向科学进军,国务院制定了全国科学发展规划,袁隆平意识到这是让自己发挥长处的机会,并带领学生科研小组尝试在不同品种农作物间进行无性杂交、营养培植、环境影响等试验。面对全国大饥荒,1960年,袁隆平正式开展杂交水稻的研究,立志用科学技术来发展农业战胜饥饿威胁1964年7月5日,袁隆平在安江农校水稻试验田的洞庭早籼中发现了第一株水稻天然雄性不育株,为杂交水稻研究迈出了第一步。经过近两年研究,1966年2月28日,袁隆平撰写的《水稻的雄性不孕性》一文发表在《科学通报》半月刊的第十七卷第四期上,在这篇论文中,他正式提出了以水稻雄性不育系、水稻雄性不育保持系和水稻雄性不育恢复系的三系套方法来利用水稻杂种优势的设想与思路。但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三系配套一直没有成功。正当杂交水稻科研进入瓶颈时期,1969年1月,安江农校正式迁至靖县(今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二凉亭,袁隆平带领的杂交水稻科研组也随安江农校迁来,在这里开启了杂交水稻三系配套研究的新征程。1970年6月,袁隆平出席在常德市召开的湖南省第二次农业学大寨科技经验交流会,时任湖南省革命委员会主任的华国锋点名要袁隆平在大会上介绍杂交水稻科研情况,并将杂交水稻研究列为全省协作项目。1973年,杂交水稻研究取得重大突破,同年10月,在江苏省苏州市召开的第二次全国杂交水稻科研协作会议,袁隆平代表湖南省水稻雄性不育系研究协作组作《利用“野败”选育三系的进展》的发言,正式宣布籼型杂交水稻三系配套成功。这次会议标志着我国已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成功利用水稻杂交优势并大面积推广杂交水稻种植的国家。1975年1月,安江农校从靖州开始迁回安江原址。

1973年,省革委会农业局下发了在二凉亭农科所建立原种生产基地的通知,从此,二凉亭原种场和太阳坪原种场开始了专业的杂交水稻制种。经过多年的实践,制种基地不断扩大,逐步遍及飞山、太阳坪、甘棠、铺口、坳上、艮山口、横江桥等地。2013年7月29日,靖州被认定为“国家级杂交水稻种子生产基地”。目前,全县杂交水稻种子生产总面积近5万亩,年总产量近1000万公斤,隆平高科、亚华种业、湖南优至种业等20余家种子企业进驻靖州。全县的杂交水稻种子综合生产能力、新品种新技术试验展示能力、良种加工营销供应能力已位居全省前列。

二、以杂交水稻为代表的现代稻作文化的重要价值

以杂交水稻为代表的现代稻作文化使农业这一原始传统的相对落后的产业得到了根本性提升,使人类社会的生产生活方式发生了巨大改变。同时,袁隆平科研团队在发明和推广杂交水稻的过程中,还形成了一系列非物态层文化。以杂交水稻为代表的现代稻作文化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经济价值、社会价值、精神价值……这些重要的价值都值得我们大力弘扬。

(一)以杂交水稻为代表的现代稻作文化凝聚了注重实践、科学求实的工作作风。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前苏联农学家、生物学家李森科的“无性杂交”学说在中国相当盛行,他认为:水稻作为自花授粉的植物没有杂交优势,实验没有任何意义。在国际知名专家的结论面前,袁隆平在偶然机会发现一株杂种优势非常强的天然杂交稻之后,开始对当时的国际经典理论产生了怀疑,并发起了一系列挑战。在诸如“对遗传学的无知”“三系三系,三代人也搞不成器”等种种讥讽面前,他泰然处之,坚持以科学为真理,用事实说话,最终研究成功了世界上第一个三系杂交水稻品种“南优2号”。杂交水稻的研究成功是求真务实、敢于超越的结果,其注重实践、科学求实的精神是现代稻作文化的核心。

(二)以杂交水稻为代表的现代稻作文化凝结了只争朝夕、百折不挠的进取精神。袁隆平领衔的科研团队研究发明杂交水稻是经受历练、饱尝辛酸的过程。在理论上,杂交水稻的主张受到冷嘲热讽,在实践中,杂交水稻的研究曾遭遇多次失败,但他们为了缩短试验的周期,在湖南、海南、云南、广东、广西等地来回辗转奔波,象候鸟一样追赶太阳,与时间赛跑,一年当着两三年用。两系法杂交水稻的研究也几经波折,遭遇重大挫折,险些被全盘否定,在超级稻的研究中,克服了重重困难。其百折不挠、只争朝夕的精神是现代稻作文化的根本内涵。

(三)以杂交水稻为代表的现代稻作文化凝炼了无私奉献、开拓创新的高尚品质。作为杂交水稻研究领域的开创者和带头人,袁隆平院士一直致力于杂交水稻的研究,从“三系法”到“两系法”再到超级稻,这么多年依然坚守在科研工作的第一线,不断地突破原有的成绩。如今,超级杂交稻大面积示范已经达到了每公顷17吨的产量,目前,他正在向每公顷18吨的目标迈进。鲐背之年,他仍然坚守着“工匠精神”,依然奋斗在科研工作的前线,他获得了国内外无数奖项,但一直以来淡泊名利,无私奉献。袁隆平院士勇攀高峰的创新精神,无私奉献的高尚品质,正是体现了大国工匠的风范,是现代稻作文化的精髓。

(四)以杂交水稻为代表的现代稻作文化改变了人类社会的生产生活方式。正因为农业对于人类社会来说是最基础的战略性产业,所以只有当农业生产力的不断发展,农业劳动生产率的不断提高,从事农业生产的人们能够提供剩余农产品时,社会上才得以日益增多的劳动力从农业生产中分离出来,从事其它生产和政治文化等活动,也才能促进工业、商业等产业的全面发展。当代杂交水稻的发展,为我国粮食安全保障作出了突出贡献,实现了仅以约占世界7%的耕地面积养活了占世界20%的人口,这是对莱斯特·布朗(Lester Brown)所著《谁来养活中国?》中提出的质疑的最好回答;当代杂交水稻的发展,不但解决了人们的温饱,有了粮食的剩余,而且创造了更多的富余劳动力,这为人们有更多的机会从事非农业产业,有更多的时间去休闲创造了条件,使人们的生活变得更美好、更丰富多彩。

三、靖州现代稻作文化的保护和传承

1969年袁隆平领衔的杂交水稻科研团队踏上靖州这方热土开始,靖州与杂交水稻就紧紧联系在一起,以杂交水稻为代表的现代稻作文化已成为靖州文化历史长河里的重要组成部分,保护和弘扬现代稻作文化已成为推动靖州文化建设和经济发展,打造靖州文化名片的重要抓手。

(一)建设杂交水稻三系配套成功纪念园。根据杂交水稻三系配套成功的时间节点,期间,袁隆平领衔的杂交水稻科研工作和他任教的学校均在靖州,杂交水稻三系配套在靖州成功研发的事实毋庸置疑。然而,通过三系配套成功发明三系籼型杂交水稻,我国乃至世界农业科技界的一项重大发明,是对杂交水稻研究的重大贡献,所以,在二凉亭设立杂交水稻三系配套成功纪念园,其意义深远。纪念园的建成必将扩大靖州的对外影响力,提升靖州的知名度,符合“旅游活县”的发展战略要求。

纪念园的建设应坚持实事求是、尊重历史、科学规划的原则,注重历史文化遗产的保护,充分挖掘、收集、整理历史资料,全面呈现杂交水稻的研究和发展历程。另一方面应坚持突出重点、体现特点、展现亮点的原则,把纪念园建成现代稻作文化的传播和弘扬基地,中小学生的研学旅行基地,让现代稻作文化天下为公的仁爱精神和勇攀高峰的创新精神发扬光大。

(二)讲好现代稻作文化故事。一是从三个维度讲好现代稻作文化蕴含的价值观念。其一,以人民为中心的维度。要讲透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在解决贫困和饥饿的过程中,始终以满足人民群众生存和发展需求为首要任务,不断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使人民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更加充实、更有保障、更可持续。其二,不断超越现实的维度。从三系到两系再到超级稻,从高产再高产到更高产,其中的每一个环节和每一个阶段,都充满着敢破敢立的勇气,袁隆平院士提出“禾下乘凉梦”,更是体现了现代稻作文化不断进取、勇于超越的精神价值。其三,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维度。要讲清现代稻作文化植根于中华文化沃土,却推动着人类社会新秩序的建设,特别是袁隆平院士“杂交水稻覆盖全球梦”的提出,将杂交水稻推广到世界上其他国家和地区,造福更多人民的做法,极大地彰显了人类生活在同一个地球村的仁爱价值。二是培植现代稻作文化的传播资源。要注重讲故事平台的建设和讲故事人才的培养,多渠道、多形式鼓励多样化创作,发展实现艺术性、娱乐性和思想性有机统一的、能较好反映新时代价值观的现代稻作文化产品。要善于学习采用大众化、人性化、情景化、故事化传播手法,实现单一化、显性化、垂直式传播向多元化、隐形化、交互式传播转变,增强讲故事的形式和话语吸引力。

(三)构建现代稻作文化保护机制。按照活态保护、发展同步、生态共赢的原则,加大保护机制建设。一是注重杂交水稻种子基地建设。按照标准化、规模化、集约化、机械化、信息化的要求,着力推进靖州杂交水稻种子产业园区建设,提升供种保障能力。通过建设杂交水稻生态农业示范基地、现代稻作文化景观等途径发展乡村旅游,从而引导靖州居民回乡创业就业,实现稻作文化景观的可持续活态保护。二是建立扶持保障机制。坚持以政府投资为引导、企业投资为主体的多元投入机制,鼓励企业、个人、社会各界对现代稻作文化产业的投入,实现投资主体多元化、社会化、公共化。建立现代稻作文化产业发展基金,以贷款贴息、扶优扶强、以奖代补等方式支持产业发展,对现代稻作文化研究、开发,给予资金扶持。

四、结语

尽管人类已经在解决饥饿问题上奋战多年,但根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2019年的估计,全球每天仍有约21000人死于饥饿或营养不良。该组织在2020年4月21日发布的《2020年全球粮食危机报告》中指出,全球已有1.35亿人面临饥饿威胁。饥饿是一个既古老又现实的话题,人类社会的发展过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反饥饿的过程。杂交水稻的发明和发展,书写了人类反饥饿史上光辉的篇章,被国际上誉为中国奉献给人类的“第五大发明”和世界“第二次绿色革命”,以杂交水稻为代表的现代稻作文化是靖州人民也是当今世界人民的宝贵财富。对现代稻作文化的保护,本文只作了些浅显的陈述,希望有更多的能人志士参与进来,共同讲好现代稻作文化故事、靖州故事、中国故事,弘扬现代稻作文化精神,把靖州打造成现代稻作文化高地和保护弘扬胜地。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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