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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四乡歌歌词的“用典”

2020-06-23 10:53来源:原创作者:陆湘之



流传于湘西南靖州县,黔东南黎平县、锦屏交界地区四乡河流域的民歌——四乡歌,是在千百年漫长岁月苗侗汉多元文化碰撞、融合、积淀而形成的一种地域文化,具有较高的文学性和艺术性,特别是其歌词在反映生活、表现生活等方面具有浓郁的地方特征和色彩,对毗邻地区其它民歌具有示范性和引领性。

四乡歌歌词基本涵盖和贯穿了农耕社会历史时期的生产生活的每一方面,涉及了历史人物、历史故事、神话传说、祭祀礼仪、生产劳动、婚丧交往、劝事说理、唱咏风物等。可以说它是记录农耕社会的另类百科全书。歌词来源于日常生活,但它又是高于生活的。相交于周边地区乃至于同一地区所产生和繁育的两种不同风格的民歌——“苗族歌鼟”以及“侗族大歌”而言,四乡歌歌词书卷化非常明显,文人提炼雕琢的痕迹最为明显,用词考究,用典考究,句式结构整齐流畅,这得益于受这一流域汉文化发达所带来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和熏陶;其二口语化、大众化、平民化语体的灵活运用;其三,受戏曲影响深刻,大量的“白话”俚语、缀词融入歌词,呈现出内容的丰富性和表现手法的别具一格。

“用典”作为一种修辞手法,广泛地运用于各类文学体裁,尤其是诗辞赋中,明清数百年,“用典”手法在四乡歌中得到了娴熟的运用和实践,从而使表达的对象更加生动形象,句子更加凝炼,更加含蓄和婉转,意境更加突出,内涵和深度更加宽广和深邃。

四乡歌词中的用典形式主要体现在“用事”和“用句(词)”两个方面。

所谓“用事”就是引用历史人物和历史故事,将历史人物和故事与所要表达的主题思想结合起来,这些历史人物和故事主要有:

1、帝王将相

帝王有神农、伏羲、女娲、盘古、黄帝、蚩尤、轩辕、尧、舜、大禹、周文王、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等。明清之后的帝王讳号基本不出现,只出现朱元璋的“洪武”年号。将相有汉朝的张良、韩信、楚霸王项羽、关羽、张飞、孔明,隋唐的秦琼、尉迟公等瓦岗英雄、薛刚,女将樊梨花、宋代的包拯、杨家将,明朝的刘伯温、邓子龙等,和帝王一样,明清两朝的文丞武将在四乡歌中很少提及了。

2、才子佳人

这类的故事大多耳熟能详,有西施泛舟、王昭君出塞、李旦与凤姣、毛洪张玉英、蔡伯偕与玉娘、妲己与纣王、孟姜女与范喜良、董永与七仙女、韩相子与林英、王宝钏苦守寒窑、李三娘磨房受苦,梁红玉阵前击鼓、木兰代父从军等。

3、佛仙道神

有开天辟地的盘古,有捏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女娲,有玉皇大帝、西天王母、阎罗天子、观音菩萨、释迦牟尼、太上老君、八洞神仙、张郎刘妹以及各种鬼神。

4、人文始祖,行业祖师

有制定人伦的周文王,有造字的苍黠,有文章道德祖师孔子、孟子,有西天取经的唐三藏,有建造业祖师鲁班,有造酒师杜康等。

四乡歌通过“用事”的手法来记录和传承历史传播文化、教化人伦,培养合乎封建礼教的价值观和道德,从而达到“寓教于乐”的目的。

事实上绝大多数的民歌歌词都或多或少地采用了“用事”的手法来拓宽内容的深度和广度,而四乡歌都在语句(词)方面都另辟蹊径,经过灵活地暗用和化用典故中的“词(句)”,淋漓憨畅、画龙点睛,使得四乡歌的歌辞的意境得到了质的提升,四乡歌词在名称的暗用、化用最富创造性。

1、物名、地名的化用与暗用

在四乡河流域的客寨和苗寨,自古就有年轻玩山约会、以歌会友、以歌求偶的习俗和传统。他们约会、玩山唱歌的地方,大多是选择比较僻静的草地空坪、山坳、树荫下等,这些地方被形象的称作“花园”,充满着诗情画意,以及无限的遐想。“花园”甫经传出后,便流转于湘黔桂边区,这不能不说是用典匠心独运的成功范例。

“花园”顾名思义,是专门栽培花卉和供人欣赏的园地。在宋代的白话小说和明清的戏曲中,有很多以“花园”为背景的才子佳人的故事,“落难公子败状元,私订终身后花园”等题材俯拾皆是,这里的“花园”已经完全不是当初物化的“花园”,而上升和转换成少男少女们相会的“伊甸园”了,“花”已经成为年轻貌美,活力四射的年轻女性的代名词,“花园”由此而衍生出“花台”、“花都”、“花坪”、“花海”、“花山”等名词,并且衍生出许多关于“花”的动作行为,如“栽花”、“培花”、“问花”、“赏花”、“攀花”、“折花”、“戴花”等一系列复杂的心理和行为活动,从而呈出现“花园”无限的生机和魅力。

此外,还有一些诸如反映阴间花园的地名“桃园洞”,突出佛教圣山的山名“须弥山”,突出道教名山的“南岳山”、“飞山寨”、桥名“洛阳桥”,湖海名“洞庭湖”。这些名称的背后都是蕴含着极其深厚的宗教背景和文化内涵的,这些典故的化用和暗用是非常贴切和恰当好处的。

2、称谓的化用和暗用

在各地的民歌中,对青年男女的称谓大都是“哥、郎、妹”。相较之下,四乡歌中的人物称谓更为文雅,更富有文化内涵,更是人情味,对年轻男女性的称呼很少用“哥”或“妹”来称呼,而是用源自古代对年轻男女的雅称“郎”、“良”、“姣”,一般有两种方式,通用型“郎”、“良”,女性则另称为“姣”。随着交往的加深,在称谓上又出现赞美和自谦的称谓,“新伴”、“旧伴”、“大乡伴”、“小乡郎(良)”以及“贵境的面生玩友”、“贵境的面子玩友”等。

四乡歌中的“用典”之所以手法娴熟、老到,内涵丰富,这是有着极具深刻的历史背景和文化传播基础。四乡河流域除了受魏了翁的影响外,还深受王昌龄、顾谅、陆沧浪等名士的开拓性教化,明清之间,文教昌盛,大量文人学士的出现,对四乡歌的发展起到了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同时对周边地区文化的影响,譬如对苗族歌鼟、对侗戏、对湘黔边界民间歌场的形成和发展作用和影响也是不容小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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