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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书阁的期望

2020-04-18 16:41作者:姚茂椿

微信图片_20200415234725.jpg

晒口水库(潘启斌/摄)


今年单位的扶贫点,调整到通道侗族自治县的兵书阁村。这让我想起近二十年前在湘东老区的驻村扶贫,回望中出现春天禾苗的成长和秋收的喜悦。

扶贫队员入驻时,通道的熟人老潘来电,激动叙说他老家村民的希望。多年不见,我记得他的朴实踏实和工作认真、诚恳热情。他笑声里传来了田野的气息。他曾将收集编印的兵书阁一带的民歌快递给我。捧书翻阅,耳畔仿佛传来侗乡苗寨的轻声倾诉。眼前,那些经济不富有却性格爽朗的乡人,正迈步在脱贫攻坚的路上。人们唱田野,勤劳耕耘,苦中作乐;唱山村,尊老爱幼,真诚善良;唱亲情,心声真挚,情深意切。这让我对老潘和他家所在的贫困村关注有加。我从了解那些民歌开始,就非常喜欢那个山青水秀的地方了。

兵书阁古老,而兵书阁村却很年轻。步入村里小道,穿过稻穗渐黄的狭小田野,遥望远处。国家文物保护单位兵书阁,低调坐落在古朴的村寨里。这楼阁建于1810年,与相邻的文星桥构成桥亭阁殿为一体的古建筑群。村里占字苗寨近年成为中国传统村落,列入全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保护与发展名录。

身子硬朗的村支书从溪边的田间赶来,说起村子的来历,我才知道这个距县城四五十公里的村,设立才三年。以前隶属关系分分合合,两年前又撤乡并村。原来这拥有12个自然寨的村,要用兵书阁作村名,是要打赢脱贫攻坚战,举起既古老又年轻的旗子,谋划经营山间的未来。

许久没回长沙的扶贫队长见到我们,自然亲切,他毛发稀疏的头上,爬满田间访贫问计的焦虑,黑发更加淡了。在拥挤青山下数块稻田和数栋新旧木楼的围护中,一个安静小院,院子极小,但一横一竖两栋砖楼,给贫困村撑起了脸面。鹤立鸡群的村部,比我近年见到的那些强多了。队长急忙解释,这村部,是撤乡并村前的乡政府。我心头的忐忑,才从一个高处下落,趋于平静。

县扶贫调研的同志等候多时。我们从长沙乘早上高铁飞速穿过湘中丘陵和巍峨的雪峰山,在怀化换乘汽车,下高速又从田间道马不停蹄赶来,已时近中午两点。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与乡村干部寒暄几句,即进扶贫队的厨房。我们来之前再三讲好,吃什么菜,交多少钱。

三扒两口吃了饭,开始座谈。多年来我们虽关注扶贫与扶志和扶智、增强造血功能、产业扶持等等,但因种种原因,扶贫队走后,有的基础设施没人管、人心渐渐涣散、产业陷入困境、产品没有市场、产业同质化等现象,不同程度存在。开展精准扶贫脱贫攻坚战后,情况大为改观。座谈结束,即行简单的捐资助学活动。单位女同事集了资,捐给村里的贫困大学生,并对往后的助学做了规划。

兵书阁村不因贫困出名,但山间的产出远远满足不了人们的生活需要。经济落后激起人们奋发,脱贫信心,来自红色历史的激励。人们记忆里,烙下了红军顽强战斗绝处逢生的拼搏精神。19341212日,毛泽东周恩来张闻天王稼祥等在距兵书阁7公里的恭城书院紧急开会,决定红军从通道转兵贵州,改变行军路线,跳出将导致全军覆灭的敌军“口袋”。红军走往贵州黎平的石板古驿道,还保存得比较完好。人们沿红军路重温历史,无不受到深刻的教育。

青翠山麓边和村寨旁的潺潺小溪,清亮的水面,映照着边地的纯净。视野里全是绿色,松树杉树和楠竹漫山遍野。这里水资源丰富,全县库容1.34亿立方米的最大水库的水域就在村内。而满目的绿水青山,怎样才能转化为人们向往已久的“金山银山”?

人们没有描叙曾经的破败与饥寒,眼神里的星星点点,除了希望,就是信念。我对村子的古朴和红色历史、绿色生态,早有仰慕。这次走访,感到当前的扶贫标准远高于我们当年,贫困村已经集聚近年各级帮扶的能量。扶贫春风里的丛丛山花,就要盛开。

在村里,我们遇见下乡调研的杨县长。在村部,与县人大张主任和部门同志座谈发展。扶贫队长说,驻村以来,他们与村支两委反复对贫困户精准识别,重点走访300多户,一家家算家庭收支账,查评议是否规范、公开,看房屋有无安全保障、家中有无存粮、有无劳力、有无上学小孩、有无病残人,还看饮水是否安全。弄清“谁困难”,明确“扶持谁”,确定“怎么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兵书阁的村民言语不多,不会说漂亮话,但做起事来扎实。几年来,村里主要村道进行了硬化,集聚的寨子安装了路灯,多数人家通了自来水,户户通电,通讯信号也有所的改善。上级帮扶办起三个合作社,特色水果产业园、苗岭生态猪场和尚品中药材专业合作社,共接纳贫困户50多户。扶贫思路和措施,比我们当年驻村的视野更宽更有前瞻性,力度也更大。他们结合绿色生态种植养殖,逐步发展电商产业。依托红色、绿色和民族传统文化,与省内单位合作,开发“通道转兵纪念地——花界古驿道——四季果园——兵书阁文星桥——雁鹅湖——晒口水库”旅游线路。

听了村子规划的未来,心潮激动,我掏出手机,拨打县城老潘的电话,可信号不佳,心里游起几丝忧虑。

几个沟通项目的村民用笑容告诉我,一些问题,正在一一解决。

扶贫队员和村干村民说,他们按前来帮扶慰问的省领导要求,抓党建,聚民心,加强基础设施建设,回应民生关切;与大企业合作,发展有机农产品,安排人员进企业就业;启动红色旅游项目,6月以来接待游客几千人……

兵书阁村民的脸上,有着平静和自信,浮现出近年在贫困村所见的那些渴望和淳朴。

蝉鸣鸟语,在村寨里掠过。傍晚的田野,传出庄稼欢动的声音。


作者:湖南省人大财经委   姚茂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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