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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路

2019-01-28 16:04作者:潘志惠

那个原来叫锅冲乡肯溪村的地方很偏远,那些年代在地图上甚至都找不到这个点,只能通过描述告诉外面的人大致方位,告诉他们那里很多山,山脚下盘着一条路,路的一侧是小溪河流。

小时候想去集市凑热闹,随爸妈从家出发,需要靠两条腿,着被脚踩烂后跟的解放鞋,走长长的12里泥土路才能到达县溪镇。因为乡政府落地肯溪村,偶尔在路上会遇到载着公职人员绿色吉普车,交汇处刚好有一条河直接从路面上拦截而下。看着车子缓缓驶入水中,翻起串串水波,心里很新奇:车子会湿,车里人鞋子会湿吗?一边想着一边拎着没有后鞋跟的解放鞋趟水而过,带着雀跃的心继续奔向集市。

了能成群结队离开父母独自赶集的年纪应该是这个山村里的小孩最欢愉的时光吧。因为一起穿了好看的苗衣,看呆的路人都跌倒在木材堆里,我们咯咯笑着;因为看青春期的哥哥姐姐们处对象时,羞涩的在路上都不敢牵手,我们捂嘴偷偷笑着;因为看着衣裤满是补丁的老人扛着柴火的背影,我们心里也酸楚着;却又因为村里唯一的一辆汽车劳作回来,利用司机慢慢倒车的空档,我们迅速爬到车上享受不用腿走路的快感,而覆盖了前面所有的欢乐忧愁。

有一天,村里来了一群修路的人原来一直灰蒙蒙且两边长满野草的路上,看到了褐红色的泥土,石子和泥土混杂的刚刚好,一点儿都不硌脚。村里的车慢慢变成了两台、三台…… 从路面拦截而下的河流改道了我们依然爱成群结队的去赶集脚上偶尔穿上了价格比解放鞋贵的皮鞋所以学会了赶车。有时候经常会因为晚起赶不上车而苦恼不已,却又因为不愿意走路而来回的拉扯自己的思绪。靠两腿走路变得日渐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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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敬群/摄于肯溪村)


已到镇上学的姐姐周末回家学校需要交36元的资料费,以学知识为大的父母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但姐姐要周日赶车去镇上之前未凑齐。懵懂的我依稀记得姐姐当天并未去赶学校的晚自习,自己默默的去河边采了五香草,合着剁碎的辣椒炒了下一周在校需要吃的菜。第二天,天儿还没有亮,就听见了吱嘎的开门声,恍惚中应该是姐姐赶路去学校了。很久以后,家常闲聊中父亲说,他素来知道自己的大女儿胆,但是那天的凌晨她出门后,父亲默默保持可见女儿身影的距离一路护送她进了校门。而那36元的结局在这条不断变迁的家的路上模糊了。

后来,那群结队赶集的小孩都长大了,出去上学了、上班了、成家了。家的路也从原来的泥土路变成了水泥路,从只能单向行车的宽度变成可以双向汇车。家家户户或大或小的代步工具铺满了村里的各个角落。走路去赶集的情景也成了现在这些孩子的历史故事,在路上被碎石磕掉脚指甲盖的痛楚,即使绘声绘色的描述,他们也无法共情了。

现在每年回家,都有新的感受,惊喜于我们的村越来越干净,人们的思想越发的积极向上。先从年轻人的改变开始过去每到年头,在外打工一年回家的小青年们,有点小钱就钻到棋牌室混战到兜比脸还干净,过完春节又灰溜溜的开启下一年的辛苦劳作,或者想着明年的春节我一定会赢回今年输掉的但是从2015年春节开始,村里的这股风气却悄然改向了。年初一起来,小青年们不再插兜遛街去棋牌室,而是扛锅带肉挂铁锹去爬山野炊了。大家票选出可心地点,于年三十那晚制定好详细的出行计划,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到了目的地,大家开始按照分工计划,开始进行这项好玩又有意义的庆年活动活动结束,大家都会扛一根生回家,寓意“生财”。

很喜欢看阳光下老人们排排坐着晒太阳的光景,无论是大家还是小家,有个老人坐镇就莫名的心安。因各种移动设备进入寻常百姓家,老人们的闲暇生活又多了一项内容,即在各种社交网络中尽情挥洒自己的歌唱才华。这个原来只知道埋头苦干的山村,真的多了好多生活的意味。

因新农村建设,家家户户都有争做文明家庭的劲头。家乡的马路也很少看见腌臜垃圾了,路边上隔不远都会放置一个垃圾桶。刚刚会走路的小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按照父母的要求将自己生产的垃圾丢进垃圾桶。这条家的路也因为人们观念的不断改变而变得愈发的生动活泼。

愿我们都能沿着这条路多出去走走,历经繁华仍不忘这来时的家的路。它应该永远是我们胸口的朱砂痣、心头的白月光。

  

  作者简介:潘志惠,生于1983年,县溪镇肯溪苗寨人,大学毕业后就职于北京窝窝世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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