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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溪•沧海桑田话汶溪
2017-11-10 08:10作者:田尚培

、清水江上的“千户所”

汶溪位于天柱县东部,距县城约35公里。坐落在长20余里,宽10余里,狭长、肥沃的山间盆地中,由中寨、对江、三间桥三大自然村落组成。汶溪东至白市,西抵渡马,南邻新舟,北接北岭,盆地四面环山,汶溪河蜿蜒穿过盆地后注入清水江,小河两旁人烟密集,是清水江下游最大的苗族聚居地。600多年前,这里曾是一方行政中心,史称汶溪千户所。在清雍正十年以前隶属于湖南靖州府。

在漫长的封建王朝时期,统治阶级实施民族歧视政策,视苗人为“贼”,诬为“苗丑跳梁”,以至结怨日深,反抗愈烈,屡剿屡起。朝廷为有效控制清水江地区,明洪武二十五年(1392),不仅在清水江沿线设立了江东巡检司、远口巡检司,还将靖州卫左所移置于天柱,称天柱守御千户所;又于洪武三十年(1397),将靖州卫后所移置于汶溪,称汶溪守御千户所。然而,这样的措施也未能彻底平息民众的反抗,后来“武备渐弛,仍前叛乱”。明永乐二年(1404),汶溪杨易生、江东杨政朝、蓝田地锁杨朝清三人联手起兵举事。明朝廷派当时驻守靖州府的武将杜海率兵5000余名前往镇压,官军大获全胜。朝廷钦封杜海为平虏将军,委派董铨为所吏目,世袭镇守汶溪,其他随征军官俱论功行赏,留守下来。这些留守下来的官军,称为军三排,广泛分布在汶溪、小沟溪、大沟溪、北岭、姚家坡、梭坪寨、长滩寨、烂木桥、地锁下寨、盘塘寨、罗家湾、浪上寨、老寨、杜家塘等数十个村寨,他们在漫长岁月里,化军为民,繁衍生息,渐渐融合为当地少数民族。

△ 汶溪千户所遗址(姚学银/摄)

汶溪守御千户所管辖的范围,包括了现今的白市、瓮洞、兰田、渡马、远口、地湖、竹林等乡镇,及与汶溪相近的湖南部分地区。它与天柱守御千户所划片而治,面积为天柱的一半。

汶溪建立守御千户所之后,渐渐崛起,发展成为有唐家坪、岩老坪、相约坪、路坡坪、银子坪;白羊坡、冲心坡等“七坪八坡”组成的一方闹市。千户所的所在地(现中寨村),除修建了衙署外,还先后建起了玉皇阁、文昌阁、鳌鱼阁、紫金庵、东岳府、东岳庙、飞山庙等“四阁五庙”与“ 八亭九巷”。以唐家巷、杨家巷、陈家巷为主要街道,每姓氏自成一寨,寨与寨之间有花街路相通,各寨都修有石门枋。城外辟有专门演武练兵和行刑的场所,名叫教场坪。因了这个历史机遇,崛起的汶溪曾经十分繁盛,直到改朝换代之后。清朝天柱知县俞汝本,在视察汶溪看到山城时赋诗曰:“山城遥接小溪流,古堞东南尚有楼。数百年前归柱邑,几千亩外割湖洲。民安市井居仍旧,人事农桑俗未休。倩得此间闲父老,为寻遗迹到村头。”

明万历二十五年(1597),明朝将天汶二所合二为一,建立天柱县。民国三年(1914),汶溪属第二区管辖,民国二十一年(1932)划归白市镇。新中国成立后,1953年,汶溪的中寨、对江、三间桥三个村,与小沟溪村合并为汶溪乡;1959年,改为汶溪管理区;1961年划小公社时,中寨、对江、三间桥各为一个独立的生产大队;1968年,中寨、对江、三间桥、小沟溪、大沟溪五个村合并为一个生产大队,不久又分为五个生产大队; 2014年,对江村与中寨村复又合二为一,称汶溪村。

二、如诗如画的山水风光

汶溪四周,山环沃野,玉锁关砂,起伏延绵的群山,有的虎跃龙腾、有的似海翻波。很早以前,汶溪先祖们就从这青山绿水中梳理出了《汶溪八景》,即紫金晨钟、黄土胭脂、马鞍凌云、白头江浪、白岩峤高、木鱼崇山、昙花宝寺、玉屏峻秀。汶溪陈姓还将《汶溪八景》载入《陈氏族谱》。

如第一景写的是紫金山,题为《紫金晨钟》:仙山极处紫金峰,响彻禅关第几重。淡月敲零松起鹤,疏星叩罢壑惊风。噜吰音播周王皷,鞺鞳声闻献子钟。韵带鸡司堪喔喔,醒人尘世不迷踪。

第四景为《白头江浪》:天河雪浪出泉源,一派银河碧玉痕。风卷芦花潮水面,月移梅影照江魂。鹅浮浴羽苍然立,鹤向梳翎皓首存。兴思高人凭指点,许多霜鬓洗愁昏。

第七景为《昙花宝寺》:祥云绕寺见深亭,内有无端巧托形。叩门苍猿时献果,守门老鹤夜闻经。光翻贝页三更月,映照昙花数点星。昔日何人培胜境,珠林道院接仙庭。

△ 汶溪白头江(姚学银/摄)

还有人梳理出《汶溪四大景点》,这四景是:马鞍坡、白岩宫、白头江、黄土坡。留传下来四景诗:“东抵马鞍一顶魁,南抵白岩一面旗。西抵白头人不老,北抵黄土晒鹰鸡。”  

汶溪以其天然之美吸引世人目光,天造地设的汶溪美景,尤以白头江为最,白头江在汶溪西端,群峰之下,田坝边缘,九峦并起,势如群鹅步滩,并驾齐驱,蔚为壮观,故称“九鹅下滩”。前贤后辈赋诗如此之多,足见汶溪山诗水画,文化内涵十分深厚。笔者也曾以此景赋诗一首:“谁家鹅子牧白头?日不投食夜不收。一任青山自料理,凭它岁岁戏芳洲。”

三、万古不朽的生命之源

汶溪山美,水更美。自古以来,人类择居的标准,首选砂水俱全之处。在世人眼里,汶溪深得地利,难怪当年的朝廷将此作为一方治所。

汶溪地处渡马与白市之间,西北方向是蓝田镇。一条小溪从渡马流来,一条小溪从蓝田流来,流到汶溪北端岩口塘交汇在一起,在偌大的汶溪大坝上缓缓流淌。汶溪大坝土质多为浮沙,浮沙中多含贝壳,以此推度,汶溪乃是两条溪流冲积而成的一片绿洲。若干万年之前,这里应是一片汪洋,后来水势渐弱,这片绿洲便浮现出来。大自然太神奇了,她为这片绿洲配备了汶溪河,使之成为鱼米之乡。

小河是汶溪的生命之源,她养育成着成千上万子民。20世纪50年代,汶溪修了两条水渠,一条起自渡马,纵贯对江、三间桥的一部分,直达白市,叫渡白水利;一条起自汶溪与蓝田交界处,纵贯中寨及三间桥的另一半,直达白市,称汶白水利。这两项水利工程,使汶溪许多旱地变成水田。汶溪盆地,田畴连片,稻麦轮回,成为白市地区的最大粮仓。

小河是汶溪的娱乐场所,汶溪人都在河水里泡大。小河是男人的养鱼塘,男人们只要一有空就扎进它的怀抱,捞起一条条鱼来;小河是女人的精神家园,女人们在这里快乐地担回快乐,忧伤地洗去忧伤;小河是老人们的疗养所,放牛休闲的老人在这里度过一个个难忘的时光。小河那长长的堤坝还是一个绝妙的观景台:春天,人们站在堤坝上,可以看到季节的屏幕上隆重推出满坝子插秧的人群,还有那牛儿耕犁出来的朵朵浪花;夏天,人们可以欣赏满坝子碧绿的禾苗在微风中泛起阵阵波涛,感受鸟雀的吟唱温情地撩动着大山的心弦;秋天,人们可以看到收割后的田野到处是激情奔放的牛群,共享闲适的盛宴;冬天,人们可以听到冬眠的大地在嗞嗞有声地吮吸着雨雪,积蓄生命的力量。

最让人不能忘怀的是河里的鱼。你去洗澡,那些鱼会来和你亲近碰触;你去洗菜,那些鱼会来抢吃你剥离的菜屑;你去担水,不小心就会担回几尾细鱼。尤其到了秋天,水浅鱼肥,汶溪人就用茶油枯去药鱼。药鱼的夜晚,男女老少,全体出动,一河火把,满河笑声。一条大鱼落网了,就会引起一阵轰动。那从清水江逆流而上的铁夹口,体大个长,喝了油枯水,越发凶悍,四处乱闯,每冲破一次罗网,就会激起一阵喝彩。最有意思的是,有一次,一条喝醉了油枯水的大鲇鱼昏头昏脑蹦上了岸,嘴巴一张一合地喘着气。渡马的一位老者看到了,以为是龙王在念咒语,吓得慌忙说:龙王老爷,我不是药头,你莫来吓我。正念时,一个汶溪人走过来把大鲇鱼抱走了。那老者吓得战战兢兢地说:汶溪这些卵崽的胆子真大,连龙王老爷也敢拿去吃哩!还有一次,一只很大的甲鱼爬上岸来晒太阳,几个洗菜的女人见甲鱼抬起头来看她们,吓得拔腿就跑。一个叫老肥子的人正好走来,问几个女人跑什么,女人们说:有怪物爬上岸来了。老肥子见是一只大甲鱼,笑得嘴都合不拢,捧起大甲鱼边走边说:你掐老娘子做么的,你掐我老肥子孬哈喽(酸汤苗语即:你欺负女人干什么,你欺负我试试看)!——这就是汶溪河,小河贯穿了人们生活的点点滴滴,流动在每个人的血管中。

△ 汶溪村景(姚学银/摄

改革开放之后,小河因人们外出打工渐渐寂寞了。但从另一角度看,这样的沉寂也很美。很少有人去河里电鱼、炸鱼,小河渐渐恢复了元气,水变得比过去更清澈,鱼儿也多了起来。现在走进汶溪,到处都是碧绿的林海、清澈的河水。曾经只知奉献、不图回报的江河山川,终于获得了一个休养生息的时机,渐渐要回了曾经丢失的桃源景象。

四、传说与现实的交叉景象

很久以来,汶溪流传着这么一个故事:清朝年间,中寨的上寨阳出了一位奇异的小伙子。这小伙子眼见朝廷日渐腐败,就准备造反,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天剪裁纸人纸马,并对那些纸人纸马进行操练。操练到七七四十九天的夜晚,小伙子对他母亲说:“今夜你莫睡,鸡叫的时候来叫我”。母亲坐在火炉上等到半夜,鸡还没叫,瞌睡却来了。于是找来一面簸箕拍响,把鸡逗叫了,然后叫醒儿子。这时,儿子操练的那些纸人纸马已孕育成真,具有了灵气,只差最后一个时辰,便可以腾云驾雾了。再说,还不到真正鸡叫的时候,那皇帝老爷也没有上朝。可儿子听说鸡叫了,开门出来,张弓搭箭,向着北方一箭射去。那门一开,屋子里那些纸人纸马一下子漏了仙气,又化作了无用之物。那远在北方的皇帝上殿早朝时,发现自己的宝座上插着一支利箭,吓得冷汗直冒,慌忙降旨严查。这样一查,就查到了汶溪,将这位小伙子斩了。之后,便就有了“马太爷四十八斩下汶溪”斩龙脉的故事。

马太爷是清乾隆时期天柱知县马仕升。在天柱历史上众多知县中,他是对人民实行奴化政策的一个典型代表。他在整个天柱,但凡认为有些风水的地方,便都痛下杀手斩龙脉。

传说马太爷带着兵将亲临汶溪,四处架设罗盘寻找龙脉所在,结果查出汶溪的龙脉多达48处,即汶溪的斩龙坳、拖枪运、龟形、梅子坡、龙船坡;干塘的羊鞭冲、葛麻坳(亦称鹅毛坳);蓝田的龙塘;渡马的黄劳等。查明了龙脉,随即斩挖。但奇怪的是,这些斩挖过的缺口,白天挖断,晚上又合拢,他斩来斩去都斩不断。他心生一计,派出兵丁彻夜守护现场。结果,这些守夜的兵丁听到了从地层深处传来龙脉的对话:“不怕他挖,不怕他掏,只怕铜钉铁钉钉断腰。”天机泄漏后,马太爷弄来狗血,到处湮洒;又铸造了许多根粗大的铜钉铁钉,深深扎进龙脉关键之处。那铜钉铁钉一扎进去,但见血流遍地,青山失色。

20世纪五六十年代,有位老农在汶溪马太爷斩过龙脉的地方挖出了两根粗大的铁柱子。铁柱子出土时已锈蚀斑驳,但每根还重六十来斤,卖给了当时废品收购站。

民间传说,虚实难辨,用现在的眼光看,马太爷的斩龙之举似乎荒唐,但在几百年前的那个时代,人们都迷信风水,斩龙的事不是没有可能,不然,汶溪为什么会留下一个“斩龙坳”的地名,又怎么会一代代流传马太爷四十八斩下汶溪的传说呢?不过,他的斩龙之术并不灵验。他在天柱大斩龙脉,天柱却涌现出大量的名流显要。清乾隆年间,第一位苗族翰林宋仁溥从汶溪冒了出来,成为名垂青史的宋青天。此后接连不断培育出欧阳仕春等进士,以及举义反清的农民起义英雄姜映芳,还有为推翻帝制、缔造共和、扫除军阀割据势力立下汗马功劳的北伐名将王天培,有抗日名将吴绍周。新中国诞生后,一个蜚声文坛的苗侗族作家群以及许多艺术家从这里走向四面八方,一大批人才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马太爷没有想到,这个曾被他斩了龙脉并断言“家无三代富,做官不出头”的“蛮夷之地”,竟是人文蔚起,政通人和,百业兴旺的钟灵毓秀之地。

在汶溪千户所范围内,除一代青天宋仁溥之外,据《陈氏族谱》记载,明清时期,仅陈氏一族就相继涌现出大学士陈万忠、状元陈于太、进士陈连山、探花陈锡、陈子壮,贡生陈志环、陈先井。董姓在清代出过贡生董文清,杨姓出过贡生杨再举。此外,近现代还相继涌现出乐章德、陈代八等巨户贤达,以及乐光志、乐光芳、姚本模、姚学礼、姚学义、姚学银、陈登超、陈代清等许多地厅级、县处级官员。近年来,每年考上各类大中院校的汶溪学子,更是层出不穷,在各种岗位任职的干部也多不胜数。社会发展是历史的必然结果,现在的汶溪,人烟密集,经济发展、交通便利,它的规模及景象,远远超过了昔日的千户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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