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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坡•湘黔要塞乌坡寨
2017-11-08 07:56作者:范生香

走进乌坡,犹如穿越时空道,一条狭长的深谷笔直地向着绿色的屏障中间延伸而去。耸立于星子界上的尖坡,如雄鹰展翅翱翔,俯视着整个村寨。

乌坡是一个有着600多年历史的古苗寨,位于锦屏县三江镇东部,距县城8公里,所辖面积11.07平方公里。东临湖南省靖州县大堡子镇岩湾村,南抵大同乡乌金村,北与本镇合冲村接壤,西连本镇平金村。锦靖公路(民国为桂穗公路)穿境而过,是锦屏东出湘、桂、粤等地的交通要道,为湘黔四十八寨(也称锹里四十八寨)之一,在边界民族地区的发展上,发挥着重要作用。

历史悠久的古寨

“乌坡”之名源于清嘉庆年间,系苗语之称,意为森林茂密的大山。以“乌坡”为中心,周边有近10个小地名,都以“乌”字开头,自古以来,乌坡可谓景美林茂之地。

△ 乌坡寨(吴育国/摄影)

乌坡于明朝初年就有先辈到此开基卜筑。最早到此居住的为刘、朱二姓,后来,刘、朱二姓迁往黎平、敦寨等地。现有吴、徐、包、黄、沈、杨、龙、胡等8姓氏居住,其中吴姓占全村人口90%以上。据《吴氏通谱》记载,乌坡吴氏属吴盛后裔,来自天柱县远口镇,其祖先月镇公为吴盛后裔第15代,于明万历年间,由黎平县高屯八舟徙居乌坡,月镇之子楚通,为乌坡开基祖,至今已传20代。

《光绪天柱县志》载:清朝,乌坡属天柱县管辖,称为“乌坡寨”。民国3年(1914年)从天柱划归锦屏管辖,由“寨”改为“村”。民国31年(1942年),属大同乡第八保。

村人遵循家训,崇尚勤劳、礼义、习武、包容、谦让等传统美德,至今依然保留着苗族语言、服饰和传统习俗。多数年长的村民都用苗语进行交流,语调与大同乡龙矮村、钟灵乡地娄、展金村等苗寨语言相近。一些中老年妇女依然穿苗族服饰,多为青色银扣大襟衣,捆扎腰带,穿青黑色宽松便裤,挽头鬏,竖插银簪,脚穿花边绣花勾鞋。年轻女子头盘发辫,挽红头线,梳流海,穿月色大襟衣,装饰较为独特,体现简洁、干练、大方,彰显着当地苗族历史文化标签。

乌坡有着许多古迹和传说。有古树、古井、古墓、古庙、石桅杆、古歌场、练武场、跑马道、家祠、花街古巷道等古迹。村寨内外繁茂的古树,见证了乌坡发展的历程与变迁。一条条历尽岁月洗涤的古花街小路,蜿蜒曲折地穿梭于寨内或向外延伸而去,编缀着曾经的动人故事。

相传,清乾隆至嘉庆年间,因乌坡溪盛产黄金,前来淘金人很多,商贾云集、商铺林立,修建学堂、花街巷道、驿道、家祠、房屋,成就了乌坡最辉煌的历史时期。至今,人们还津津乐道地讲述着乌坡山脚下出现五个金猪落住两天两夜,经乌金到达八客后入洞的故事。故事虽已久远,且充满虚幻,但让人们的思绪穿越时空,追溯到那乌坡曾经的难忘时代。

“三府老爷”的故乡

亁隆年间,乌坡人吴国瀚(贤瀚),官名吴开科,自幼聪颖好学,秉性忠贞,克遵家训,乐善好施,文武卓越。曾分别任过山西侯马府、山西大同府、山东济南府的知府,正六品官员,人称“三府老爷”。据《吴氏家谱》记载:“原名吴国瀚(贤瀚),为吴盛公第25代,生于亁隆丑年十一月十五日(1769年),官名开科。念祖至乌以来,世守耕读数代栽培,每标前列,数考未得,成名实难,开比地之科甲也。因而于嘉庆卯年(1819年)报捐山东奉衍圣遵公栋选,遵委郎袭封衍圣公奏厅缺候选直棣州司三省,故因以取其名,官称开科。殁乙酉年(1825年)月,葬培仗高椅子形戌山辰向。”吴国瀚去时,享年56岁。

为纪念吴国瀚,钦命进士原任山西大同府乡眷庚弟王元幹(黎平府人),于道光丙戌年亲书碑文墓誌:“幹与先生官讳吴开科,某人者居黎居镇共省而各属是余。虽未暏其面,镇远闻其名,昆玉进士之称,孝友克著一门之盛,是诚不愧簪缨之世裔,伯仲之遗风也。近有余堂兄到任,所向及远近亲识安否,道及吴先生作古仙逝,有生胞兄意欲索余作墓誌,墓名表扬其善行,余闻不胜感叹,太息因不揣固陋而强誌之。先生秉生忠贞,自幼克遵家训,文武著,兼习屡试不第,而先生一门和气,至祥家益饶足,不惜贵财捐袭当朝特重山东正六品衍圣官齐奏官一员,诏莆到未涖任而先生一梦黄,吁先生之美德,懿行成足之不杇,于是后而铭之呼。先生倏西沉教,纯篤根于性成,既有德应显大名,選齐奏实称予天胡不吊反烧归真,自紊以往,屡加封赠佑启后人。钦命进士出身原任山西大同府眷寅弟王元幹拜赠。”同时,他家门口还立有一对石桅杆。

清末,武将吴国英,善专武术,且力大过人,参加天柱王天培部队,当其部下。在一次战斗中,曾救过受伤的王天培。后来,因王天培军长受难后,回到家乡耕农,郁郁而终。

△ 乌坡歌师(范生香/摄)

改革开放后,乌坡更是人才辈出。如博士吴厚鉴、吴娟,还有正在就读的硕士研究生吴育贤、吴育波、吴高弟等。目前,本科以上学历的有80多名。

优质木材的产地

自古以来,乌坡因丰富的森林资源而久负盛名。主要产优质杉木、香樟、松木等,曾作为“皇木”运往京城盖皇宫。特别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从乌坡源源不断地运出大量的松杉木材,支援铁路和国防建设。据村民吴高炳、吴高煜等老人回忆,1964年,从乌坡村砍伐松木作为枕木,支持国家修铁路;1971年,驻靖部队到乌坡砍伐杉木材用于部队建设。

乌坡香樟,木质细腻,纹路美观,材质良好,具有防虫蛀、防腐的功效,且香气宜人。据《锦屏林业志》记载:1977年1月16日,锦屏县向毛泽东纪念堂敬献20立方香樟,其樟木出自乌坡村。村民吴高煜至今还记忆犹新,为了完成这项庄严而神圣的任务,大队成立了吴序蒸任组长,吴高煜、吴位杏、吴位楼、徐永康、吴位洪、吴位权为成员的专项工作组,并从每个生产队抽2—3人,组成30多人的队伍,对照木材尺寸规格、质量标准,圆满完成樟木砍伐、搬运、上车等任务,使优质樟木顺利运抵北京。

湘黔边境的要塞

清咸丰至同治年间,社会极不稳定。连年灾荒,朝廷逼捐,爆发了张秀眉领导的苗民起义,并与太平天国石达开农民起义交织在一起,当地土匪亦乘机作乱,使湘黔边界地区经常不得安宁,民不聊生。由义里设团防组织,筑墙建关、募军以守。《光绪天柱县志》载:“咸丰五年乙卯,革夷苗张秀眉叛。四月,仁里土匪百余人劫麻盐塘,九月劫银洞,十一月劫锦屏县城(铜鼓),官弃城走,匪入据之。匪前队掠至十里坪、岔路口、铜门、大腮等处”。在从锦屏县城出发,前去攻打乌坡、合冲、令冲等村寨途中,来到树木蔽日遮天、地形险要的“十八关”,一个地方带路的人借机描述:“十八关,三十五里不见光,蚊子簸箕大,蚂扁担长,要到不到,还要翻过二十四道白岩坳,要登不登,还要翻过二十四个十里冲,二十四步水,步步水登腰。”众人听后,忧恐难攻,遂放弃进攻乌坡,使其免除了一场兵燹之灾。

由于乌坡村地理位置特殊,易守难攻,能有效防御外敌入侵,在湘黔边界四十八寨联防中,为守卫家园发挥着重要作用。

桂穗(桂林至三穗)公路翻过星子界,贯穿乌坡,是锦屏县最早的出境公路,也是一条“抗战路”。1938年春开始修建,1940年正式通车。1945年春,中国远征军及美国兵从云南开来,经过乌坡,前往湖南芷江参加湘西大会战。会战结束后,日本正式宣布投降,抗日战争取得了胜利。和平年代,这条公路为促进锦屏经济社会发展和湘黔边界地区民族友好往来,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四十八寨的文化家园

乌坡地处湘黔交界,不仅拥有本地苗族文化,还有汉文化、侗文化、木商文化,乌坡歌会是这一多重文化的交流平台。清光绪年间,乌坡人在马鞍山坳上建起了歌场,能容纳数千人,成为湘黔边界四十八寨最著名的歌场之一。光绪二十二1896日,举办了首届歌会,已有100多年的历史。

△ 乌坡歌会(范生香/摄)

乌坡歌会以围堂歌著称,唱歌的形式、内容、歌调、时间跨度与其他地方的“歌会”有着很大的区别。它可从侃盘古开天、三国演义、晋魏南北朝,直到歌颂改革开放、中央的利国惠民政策。可谓唱者悠悠,听者切切,津津乐道。歌会吸引着来自湘黔两省三县(靖州、天柱、锦屏)四十八寨的群众,有时多达上万人,场景热闹而壮观。人们以歌会友、以歌传情、以歌励志,传颂着“不老”的故事。感情在这里建立,友谊在这里加深,文化在这里传承,民族在这里相融。

乌坡人喜歌爱歌,世代相传,乐于此道。歌师们不仅能唱歌,而且善编歌,每年农历六月六将歌书与家谱一起拿出来晒,如此保护和爱惜,令人惊叹!现八十多岁的吴高珠老人就是最有名气的歌师。作为乌坡歌会的传承人,他从年轻到年老,唱歌、侃歌、写歌书,每年都去赶歌场。在他的影响下,全家人都喜欢唱歌,逢年过节,家人团聚,总要一起唱歌,他的妻子、儿媳都成为乌坡村很有名气的歌手。

乌坡人一直在坚守、传承、弘扬着本民族文化,乌坡成了苗族民歌的摇篮和传统文化的家园,为促进湘黔边界地区民族团结和繁荣发展,作出了积极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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