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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星子界下古韵美
2017-09-24 08:34作者:潘荣鉴

铜锣村原名铜锣段、铜锣团、铜锣寨,是坐落在大堡子镇星子界脚山谷中的一个古老苗寨。全村270户,900多人,其中苗族人口占总人口的98%。由于大自然的恩赐和老祖宗的选择,这块神奇的土地给我们留下了别具特色的生态环境和许多真实感人的故事。她是一片绿色、古色和特色相伴相生的沃土,这片沃土和这里的先人为我们创造了极其宝贵的物质和精神财富。


铜锣寨地处乌柳就和乌泊两条较大溪流的交汇处。这里四面环山,山脚有一片较为宽阔的平坝,都是稻田和鱼塘。平坝中间有一小山凸起,叫学堂山。围绕这个小山包和稻田边的山坡,分布着大寨、大埠、小埠、圳上、坪基寨和该谱令等六个小团寨。从鼎罐坡顶俯视这个村寨,就像平摆在草地上的一面铜锣,学堂山即为铜锣的锤击点,铜锣团因此而得名。

铜锣村境内,气候温和,雨量充沛,山清水秀,环境优美。在海拔600多米的山里,都是松竹交翠,古木参天。寨子周边的后龙坳、送雷坳、福兴庵、狮子山、拱桥头和水打塘边等处,都生长着红稠、枫木、樟树、银杏、卡栗木等千年古树和大片自然林,郁郁葱葱,绿波荡漾。乌柳就和乌泊两条溪流,从莽莽青山中流来,经过村落后,涌向百尺悬崖,形成宽10米,高40多米的梯级瀑布。哗哗流水,常年不竭,如遇汛期,银河飞瀑,气象万千。勤劳的铜锣寨先民,除在平坝和山冲中开垦良田外,还在寨边的山坡上开僻了三处上百亩的梯田。梯田绕着山转,春夏秋冬,各具特色,十分壮观。

铜锣苗寨(李进军/摄)

福兴庵对面有一座狮子山,威武雄壮,形象逼真。从狮子口垂直至山脚的小溪边,足有二、三十丈,悬崖峭壁。无论从哪个角度观看狮子山,都不失沉着稳健、坚守领地的狮王霸气。这里的老人常说,铜锣段这块土地因为有这头“狮子”的守护,铜锣寨才世代昌隆,长期兴旺。也正因为如此,寨上曾有人想把去世的老人葬到狮子口里去,借助狮子灵气,子孙兴旺发达,前程似锦。但因全寨老少反对,或工程太大,难以操作,所以此举一直无人敢为,只作为一种美谈留在民间。


铜锣段是湘黔接边地区的古老苗寨,全村老幼都操苗语,有着自己传统的服饰、生活和劳动习俗。

从服饰上看,主要是崇尚简朴、大方,方便生产生活。男女穿着的布料多数为自织、自染、自制、自用。男式喜缠青布头巾,长丈余,两端绣有“狗齿”花纹。老年人喜穿四枚蜻蜓头布扣的右衽衣,大裤脚;青壮年着五至七枚布扣的右衽衣,衣领用白纱绣上“狗齿”花纹,喜速腰带。妇女身穿右衽长衣,套四枚空心银扣,腰束大腰带,脚穿尖勾绣花鞋。姑娘头扎红毛线辫子。逢佳节喜庆,兴戴银耳环、银手镯、银戒子,项挂银项圈。小孩装束十分讲究,重视帽子装饰,式样繁多,有“狗头帽”、“猫头帽”、“哈蟆帽”、“鱼尾帽”等,帽子前沿排有银制“十八罗汉”图像或“长命富贵”四字,帽子后沿吊有银响铃;腹系绣花抱肚,脚穿“猫头鞋”;背小孩用的是丝线挑成精美图案的花背带。

在饮食上,因时因地,巧妙安排。一年四季都有自制的腌肉、腌鱼、腌菜,还有腊肉和血灌肠。三月初三、四月八日、五月初五、六月大戊赶歌场、七月十四中元会、九月重阳、春节等众多节日中,每个节日都有与众不同的饮食习惯。有的食材内容相近,但用法不同,各具特色。在节日喜庆或客亲登门,喜欢以油茶和自制的米酒待人。酒席间,不论是长桌还是八仙桌,开始总是扯扯杯,也叫见面杯,接着是两人对扯杯,扯的酒必须喝干,方尽心意。酒兴之余,猜拳唱歌,一醉方休。

△ 淳朴遗风(蒋奂国/摄)

自古以来,铜锣村民有一种表示诚信的“草标记”风俗。春天砍柴,倒山树木,雪压断枝倒竹,用丝毛草打一个凤头结子,捆在上面,意在有主,他人不得取用。夏天放田水,水口插有草标,他人不得入田捉鱼或践踏庄稼。房前屋后,寨老在幼树上捆一草标,示为风景树,任何人不得损坏。男女青年玩山,如一方不按时到场,久等不至,另一方就用芒冬草扎成凤头标记,放在“花园”之中或返家路上,以示遵约之意,后来者必感到后悔和自责。“花园”旧伴,喜用5至7片芒冬草叶,扎成三级灯笼,以示婚姻初定,花好月圆。草标信物,充分体现了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守诺和互相尊重,是苗家人的道德规矩、法律意识和心里状态的特殊表达形式,这种风俗,至今仍在传承。

在铜锣村,历来男女老少都有敬山、敬水、敬树、互敬互爱等习惯。进山伐木、狩猎,僻山造田、开渠引水,必须先烧香纸,口念咒语,请求“山神”赐福,一帆风顺。村寨周围的风景树禁止砍伐,不捕益鸟,不食种鱼,不踏路边草,不占庵堂山。讲义气、讲团结、讲规矩,三乡四邻和睦相处。竖房造屋,红白喜事,都是邻里相帮,兄弟相助,不计报酬,主人有请,均不拒绝。在兄弟或夫妻之间,如有不和或出现隔阂矛盾,姊妹相劝,亲戚建言,即可消除。走路过桥,礼让他人,如遇老幼,搀扶相助,笑脸迎人,好言相送。公共及他人之物,绝不侵占。并长期流传着一种“便宜不要,浪荡不收,拾金不昧,物还主人”的美德。此外,寨上的各族姓氏都有家谱,立有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八字训文,以德为本,教授儿孙。


铜锣寨,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据有关资料记载,宋朝置诚州以来,就有先民在此生存繁衍,明朝天顺年间已形成古寨规模。这里的旺族吴姓村民的先祖来自江西和贵州远口,至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王、陈、欧、欧阳、杨和舒姓祖先也先后迁来,形成一个和睦团结的大家庭。600多年来,这里的先人不但留下了优美的自然环境,还留下了许多古迹、文物和感人的历史故事。

坪基寨的古井,足有两米见方,清澈见底,清凉可口,常年不干。数百年来,它一直滋润和养育着这里的村民。连接6个小团寨的古石板路足有两华里长。特别是大寨和坪基寨的石板路,平整宽敞,连接各户,雨天走家窜户,脚不沾泥,行走方便,安全无恙。从贵州雅地,经平芒、铜锣至岩湾,从蒋溪、大山经牛场至铜锣,从小河、塘款经岩湾至铜锣等8条卵石花街路,足有80多华里,有些地段仍保存完好。

福兴庵始建于清朝中期,民国22年(1933年)复修,文化大革命破四旧时,遭到严重破坏,1993年第二次修复,2016年在原址进行重建。

在大寨寨脚乌泊溪上建有全青石干砌石拱桥,宽3米,长10余米,已有400多年的历史,现仍坚如磐石,笑傲流年。

△ 壮美瀑布(蒋国平/摄)

石拱桥右岸有一片较宽的坪地,早些时候是三县四乡接边地区的米市,曾经为苗乡侗寨人民的大米、玉米、粟米、高梁、核桃油和肉食交易作出历史贡献。

坪基寨对门有一个送雷坳,坳上有两棵古杉树,传说有两百多年的树龄了。两百年前,锦屏县令冲村与铜锣村男青年因玩山发生冲突,相约在铜锣村的送雷坳比武,决一胜负。双方青年在各自寨老的带领下,来到送雷坳,围观者数百人,场面严肃紧张。铜锣人先用大铁锅烧茶,茶水烧开后,令冲寨老发话,叫自己手下壮汉以石臼当茶杯端上装茶,石臼起码有两百多斤重,功夫不浅,令人赞叹。铜锣寨老不慌不忙,叫自己手下的大力士以石碾盘当茶盘,将两百多斤重的石茶杯放在一千多斤重的石碾盘上,合手敬请客人用茶,在场观众拍手叫好,并十分惊叹。此时,双方寨老协商,两村相距十余里路程,历来就是田土相超,山水相连的好邻居,何必斗气动真格呢?决定化干戈为玉帛,宣布比武取消,并在送雷坳路边同植两棵杉木树,代表友谊长存。现两棵杉树依然四季长青。此后,两寨青年互结老庚,兄弟相称,不再通婚,永久和睦相处。


俗话说:人登一百,百匠俱全。铜锣寨历来就是一个人口比较集中的大寨子,文人墨客,公职人员,能工巧匠,歌场名师,世代相传。明清以来,先后出现吴仕仪、吴文茂、吴开旺、吴运琳、吴会精、吴会机、吴恒德等7位秀才。新中国成立后,有吴展寅、吴展忠、舒符铭等40多名国家干部和中小学教师。吴展忠,1931年出生于贫农家庭,1954年参加工作。1958年任大堡子公社党委副书记兼社长时,代表大堡子公社出席全国农业社会主义建设先进单位表彰大会,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接见,捧回由周恩来总理签署的国务院奖状和梁希部长签署的林业部奖状。1971年至1974年任平茶公社书记时,带领全社干部群众营造杉木林12500亩,被评为县级模范公社书记。1980年因病去世,享年49岁,他的芳名和事迹被列入靖州县志《人物传》。在铜锣的知名人士中,吴会机、吴本钊、吴本立、吴才湖、舒符铭等的书法别具一格。

寨上的学堂山,在明清时期就建有学堂,招收学生,由私塾先生授课。民国晚期,由寨民捐资,著名木匠师傅吴会举为掌墨师,重建学校。学校为两层木构建筑,一楼为礼堂,二楼为教室,四周为跑马走廊。礼堂除师生或村民集会使用外,冬天还是“苗拳”培训场所。“苗拳”从套路上分为“小连步”、“大连步”、“小四门”、“大四门”、“猛虎下山”、“雪花盖顶”、“八卦莲花”、“黄龙夺宝”、“鳌鱼跳滩”、“鲤鱼摆尾”等数十步套路。武术器械则有鐺、锏、剑、棍等。棍,分为双人棍、单人棍、四门棍。苗拳矫健有力,粗犷剽悍,刚柔相兼。苗家人练就苗拳,用以强身壮体,保家护寨。严禁欺老凌幼,侵犯他人。学堂山学校遗址现新建了“铜锣阁”。

△ 古枫歌韵(刘刚/摄)

铜锣人明智开朗,热情好客。他们特别喜欢唱下锹高腔苗歌。高腔苗歌有山歌、酒歌和侃歌。山歌是湘黔四十八寨和清水江中下游两岸苗侗男女青年玩山的一种歌调,多为四句歌词,歌声高亢激昂,抑扬顿挫,优美动听。男女青年总以此类歌谣传情、交友、贺喜或祝福。酒歌有结婚喜酒歌、嫁女歌、关亲歌、三朝歌、祝寿歌、乔迁之喜歌。一名歌师领唱歌词,数名歌友拉腔合唱,一唱一合,幽美动听,激动人心。酒歌大多数是在家里席前堂中欢唱,有恭贺、规劝、赞美、祝福等美语佳言,唱出深情厚意,传播社会公德,听者如痴如迷,启发教育很大。侃歌,是上歌场交朋结友、谈古论今、比试才学的一种歌曲表达形式。这种形式总是以四句歌词开头,侃词具中,又以四句歌词结尾,类似说书形式。自明清以来,湘黔四十八寨开有四大名山,八大歌场,加上改革开放后新开的十几个歌场,歌场赛歌活动越来越兴旺。在古老的四方岭、龙凤山、布刀岭、两头坳、岩湾、平芒歌场上,历代都有铜锣团的歌师上场引领、演示。最有名的是陈金荣、吴会湘、吴本忠、吴展成、吴作忠等人。吴会湘不但会唱会侃,而且有一定的文化基础,编辑了不少乡土歌书。现在,三百里苗乡侗寨流传的侃歌,多数都是吴会湘的歌书手抄本。一百多年来,吴会湘的歌书一直作为正统歌本传承,十分珍贵。吴本忠,品德高尚,入耳不忘,“三国演义”,章回顺侃,一句不漏,记忆超群,被称为“歌海奇人”。

铜锣村的古老传统是铜锣人千百年来的历史积累和文化结晶,是法律意识和道德规范的源泉,值得后人永远铭记,发扬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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