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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贞•田坝悠悠是元贞
2017-09-21 00:02作者:龙家贵 陆湘之

元贞村位于湖南省靖州县三锹乡西北部,距乡政府所在地15公里,距县城58公里。元贞村由牛皮形、杨家湾、大寨、老寨脚和皂里5个自然团寨组成,209户910人。村民主要有杨、潘、粟等姓氏。

“田坝悠悠是元贞”。崇山峻岭之间的靖州锹里,山高谷深,沟壑纵横,稍大一点的田坝少得可怜,而元贞田坝确是凤毛麟角。它从牛皮形开始,一路西下,一直到老寨脚,一望无际,连绵数里平坦辽阔的田园风光,美不胜收。生长在田坝中央的那两株古老的“兄弟”树,千百年来传颂着世居元贞的杨、潘异姓兄弟的情谊。可以说悠悠的元贞田坝是田肥地美、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一块风水宝地。

悠悠田坝非常养眼,但元贞之美不仅仅是田坝。


皂里苗寨远古来

皂里苗寨是古湘黔“四十八寨”之一。它坐落在山间小盆地里,四周黛绿群山环抱,寨内古色古香、精美别致的吊脚楼依山而建,掩映在苍翠茂密的林木之中,悦耳动听的苗族歌鼟不时在旷野山间回荡。寨前的公路在绿林青蔓中蜿蜒向东通往山外,连着县城、连着都市、连着精彩的世界。穿寨而过的那条弯弯小溪宛如蛇龙悠然长卧,向西经贵州锦屏静静流入清水江、融入沅江、融入洞庭、融入大海。

               △ 元贞田坝(龙本亮/摄)              

这个始建于宋代的寨子,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琳琅满目的店铺,甚至还没有手机信号没有微信的打扰。这里有身着苗服坐在木屋门前打盹的老奶奶,有在小道旁水沟里嬉戏的小孩童,还有在寨中那株硕大的古枫树下话说家常或以歌传情的老老少少们,这些都彰显着皂里的宁静与安逸。而那些风雨剥蚀长满青苔的木墙,被岁月打磨得光滑且有些凹凸不平的石板路,残缺不全字迹模糊的古石碑,还有那只用农家肥、不打农药、靠禾花鱼和放养鸭子吃虫子的原始方式耕种的绿油油的稻田……一切的一切,都沉淀着世事的沧桑,见证着苗寨从久远的历史中走来,或者说它还未走向纷繁复杂的现代世界,还弥足珍贵地保留着古老的遗风。


归属之秘待人解

光绪《靖州乡土志》卷2释:“苗里,俗名锹里。”又:“锹里,在州治西,距城五十里,东界由一里、由二里、寨市、中洞,西界贵州锦屏,南界贵州开泰,北界贵州天柱。”清道光八年1828《直隶靖州志》卷2《风土》详细记载了当时锹里寨名、寨主,及所管辖户数:“一里(中锹九寨)正寨长吴国泰管辖四寨……副寨长吴仕龙管辖五寨……。二里(下锹六寨)正寨长吴文绣管辖三寨……;副寨长吴开礼管辖三寨:皂隶寨寨长杨月明管辖烟民六十二户,孔洞寨寨长吴卿明管辖烟民一十八户,小河寨寨长潘光明管辖烟民五十二户。三锹里(上锹九寨)正寨长杨朝明管辖六寨:……;副寨长张正爵管辖三寨:……。”

从以上县志记载可知,皂隶寨被划分到由二里(“里”是明清时期的一级基层组织,管辖范围小于现在的乡,大于村)管辖。皂隶寨居民为花苗,其着装及民风民俗都与中锹九寨相同,其语言也属于地笋寨方言小区(锹里民间学者把锹话分为楠木寨、塘保寨、滥泥冲寨、黄柏寨、凤冲寨、地笋寨、岩湾等7个方言小区),无论在语言和风俗方面都与下锹其余五寨有重大区别,下锹其余五寨属青衣苗,其着装、习俗基本上与清水江流域青衣苗相同。从地理位置上分析,皂隶寨与中锹九寨的联系更便利一些。为什么会把皂隶寨划分到由二里管辖,从而归属于下锹六寨呢?现有的文史资料没有这方面的记载,有待人们去考究。


桥亭石碑载学史

在皂里寨口公路旁遗存有几通古碑。其中《学堂桥亭碑记》最具文史价值。这通立于清乾隆二十七年(1762)的古碑,原立于皂里苗寨水口关山道旁。“文化大革命”期间,此碑被挪作他用,深埋于地底,直到2016年春,被寨中村民发现后,将碑重新移放到原地,古碑得以重见天日。碑文节录如下:

学堂桥亭碑记

盖闻毓秀钟灵者,天地为之。正赖山川而为之。……定龙脉,配风水,作人才,育后秀,岂不赖有人作于期间哉?然而一代之兴,必有一时之振作,此地方之所以隆盛者,正在于兹也!如门首之桥梁□,训童之家塾,尤为所系重焉。且桥创自前人,总属往来之要……至于学馆,而更有关焉!时当盛际,文风日开,所当另立讲堂,则训导有方,人文迭出,则一举两得者,诚有念于斯耳!桥、学馆历百年而将老,则振兴之所不容已耳。兹有□善,上体先世之心,下念儿孙之志……龙胜必钟灵秀之奇,家塾更新,而育后有资,人才。定起英豪之美。今将二捐赀在载是焉!以为万年根兴之一助矣!

锦邑廪庠膳生员陈朝模儒珍氏题立书

            乾隆贰拾柒年岁次癸未小阳月上干之吉合寨众立

               △ 元贞古碑(潘中和/摄)

碑文简明扼要记载了皂里苗寨杨、刘、吴等姓氏苗民们修桥筑亭、建学堂之事实。文字虽简短,但却包含了丰富的历史信息。除了修桥建亭、培护地方风水、方便行人出入之利等信息外,最重要最有价值的信息莫过于兴汉学、出人才这件事了。

该碑记载“桥、学馆历百年而将老,则振兴之所不容已耳”。而此碑立于清乾隆二十七年(1762),就按立碑时已建学馆100年计算,当属清康熙元年(1662)已有学堂。这就彻底颠覆了长期以来锹里地区文化教育始于清代中后期的说法,将苗区接受文化教育的历史向前推进了200余年。皂里《学堂桥亭碑记》为研究锹里苗区社会、经济、文化等方面提供了重要的历史佐证。

皂里苗寨与贵州省锦屏县境毗邻,受其影响较多。明代天顺元年(1457)设铜鼓卫学。铜鼓卫所管辖的部分苗族地区官学及书院的初步兴起,皂里苗寨的个别苗族子弟也开始接受儒学教育。

康熙四十三年(1704),贵州巡抚于准以《苗民久入版图请开上进之途》为题上疏朝廷,疏中称:“苗民久入版图,苗族宜沾教化,请开上进之途,以宏文教,以变苗俗”。于准建议朝廷“选苗民之俊秀者,使之入学肄业,一体科举,一体廪贡”。康熙四十四年(1705)朝廷议准:“苗民以民籍应试,各地设立义学,允许苗民子弟入学”。此令一开,有基础、有条件者立即行动起来,兴办私塾,延聘塾师,教训蒙童。经过数十年不懈努力,皂里苗寨渐次有了朗朗书声,并出现了一批取得秀才身份的功名者。就在这通古碑捐资名单中,一个仅三四十户人家的皂里苗寨,取得生员功名者就有杨仲召、杨仲元、杨正昌、杨正品、杨仲德、杨再朝等六人。真可谓成绩斐然,人才济济。

耕可致富,读可荣身。耕读之风一直在皂里薪火相传,绵绵不绝,在此后的数百年间,皂里人一直秉承着耕读的传统。皂里也就成为锹里诸寨中书香人文气息最浓厚的村寨之一。


四八姑娘节之源

元贞皂里作为四八姑娘节的发源地,每年的农历四月初八比春节还隆重。这一天,皂里苗寨外嫁的杨姓姑娘无论年轻年长、也无论路近路远,都要回娘家一起吃乌米饭。娘家的父母、哥嫂必定为回家过节的女儿或姐妹,杀猪宰鸭,开田捉鱼,更必不可少的是做乌黑铮亮、柔和清香的乌米饭,一家人热热闹闹、欢欢喜喜过四八姑娘节,千百年来从不间断。如今锹里四十八寨的苗侗同胞和全国各地的游客都慕名前来这里过四八姑娘节。

               △ 元贞兄弟树(龙本亮/摄)

皂里苗族四八姑娘节源于宋代。相传,宋代杨家将的后人杨文广南征平蛮兵败广西柳州,被敌军俘虏,关在柳州地牢里吃不上饭。其妹杨金花每天给哥哥送饭,但每次送的饭都被狱卒吃了。杨金花知道哥哥只有吃了饭才力大如牛,才有冲出牢房的可能。杨金花苦思冥想,为了找到一个使狱卒不敢吃哥哥的饭的办法来,她便到山上尝遍树叶草根,发现有一种树叶汁是深绿色的,且气味芳香。她试着吃了很多,看此树叶有没有毒,过一晚后自己依然平安无事,便采此树叶,捣烂取汁泡糯米,几个时辰后糯米变成黄色,蒸熟后又成乌黑的糯米饭。农历四月八日这天,给哥哥送去满满一竹篮,狱卒看到“脏兮兮”的乌米饭,果然不敢抢食。杨文广吃了乌米饭以后,力大无穷,砸破牢门,冲了出来,杨金花却在救援中牺牲。从此,杨姓苗族人就专门把这种树命名为乌饭树,把四月八日定为纪念杨金花的姑娘节,一直延续至今。

本土学者吴恒长从寨名和习俗两个方面进行考究,证实了皂里就是“四八姑娘节”的发源地。一方面“皂里”即“黑的地方”,引“吃黑米饭的地方”。《周礼·地官·大司徒》:皂,即皂斗的略称(指栎实、柞实等),其壳斗煮汁,可以染黑,本作“皁”,后作“皂” ,曰山林,其植物宜皂物。《说文》:里,居也,《论语·撰考文》:“古者七十二家为里”。可以说,皂里,就是“有皂斗树并用其壳染黑糯米的,住有百十户人的村子”。另一方面是皂里的杨姓村民们在“文革”期间冒着被批斗的风险,从不间断地过着恒久的四八姑娘节,足以证明皂里与姑娘节的历史渊源。

改革开放后,特别是随着近年乡村民俗旅游的兴起,许多地方四八姑娘节搞得很隆重。2008年绥宁县还将四八姑娘节成功申报并列入国家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瀑布秀美情意浓

元贞还有一处最为迷人的地方,即位于老寨脚、元贞田坝底端的那一帘瀑布,它让人看一眼就流连忘返。如今被誉为怀化最美最上镜的七大景点之一。

这里,你能看到蜿蜒在田野里清澈而温顺的元贞溪水,流经此处便咆哮起来,飞流直下,急湍翻腾,直泻谷底深潭。元贞瀑布高约30多米,宽20来米。站在瀑布下的深潭前翘首观望,只见溪水像一幅巨大的白色绸缎,被人遗忘在峭壁上,给山谷带来了无限魅力;溪水源源不断地冲下山崖,拍打峭壁,声如奔雷,玉珠四溅;俯瞰深潭,潭水不停地翻滚着,掀起数不尽的水花,潭边树叶在水花中摇曳。

△ 元贞瀑布(龙永泉/摄)

元贞瀑布虽然高不及庐山瀑布,宽不及黄果树瀑布,它却兼备庐山瀑布的雄伟和黄果树瀑布的壮观。但与狂野的庐山和黄果树瀑布相比,元贞瀑布显得灵秀许多、神秘许多、情浓许多。

这里更有一则“七人姊妹手扯手,同同扯手下凡来”的美丽传说。古时有位行医的苗族杨姓小伙子,到此采一种仅瀑布山崖上才能生长的名叫“仙人架桥”的草药。“仙人架桥”生命力极强,晒干后,用水一泡还可以复活,因此它是治伤接骨的特效药。小伙子不幸从山崖上失足摔下山谷,多处骨折,不省人事,生命垂危。在这人迹罕至的高山峡谷里,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苗家小伙子必死无疑。然而,奇迹真的发生了,天上飘来七位仙女,正准备到瀑布下的深潭沐浴。仙女们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小伙子,急忙帮小伙子清洗伤口,用仙方和“仙人架桥”为他疗伤,用溪水和野果来维持他的生命,整整忙了七天七夜,直到小伙子痊愈。仙女们还把医治跌打损伤、毒蛇咬伤,以及其他疑难杂症的秘方传授给他。从此以后,小伙子为感谢七仙女的救命之恩,免费为乡亲们把脉治病,成了当地有名的郎中。他将“为乡亲免费治病”作为祖训,世代相传。于是,杨家成为郎中世家,代代悬壶济世,造福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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